第三章 小姑

没几分钟，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，乔悠悠摸着手中结婚证上的水印章，甚至有些恍然。

她转头看着何言深的侧脸，结婚的意识才渐渐变得坚定，她真的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领证了。

二人一前一后刚出民政局，乔悠悠的手机便响了，掏出来一看，是小姑打来的。

母亲去世后便一直和奶奶一起搬去了乡下，小姑一做什么好吃的总是会偷偷的送给她和奶奶，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，小姑便是她最亲的人了。

电话刚接通，就传来了小姑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。

“悠悠，我现在在客车上，马上就到A市了，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。”

乔悠悠皱眉，小姑怎么会突然进城来了？难道又受那个不得好死的姑父欺负了？

“好，小姑你下车就在客运站出口处等我，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小姑应声后，乔悠悠挂断电话，眉宇间不免染上愁色，她看向一旁的何言深。

“那个……你先去上班吧，别出来久了被领导怪罪，我现在要去接我小姑，她第一次来市里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我得去接接她。”

何言深见看上去似乎有些焦急，便主动开口问道：“你怎么去？”

乔悠悠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，“我坐公交，这里离客运站也不是很远，很方便的。”

何言深看了眼时间，离四点还有一个小时，赶得上，似乎出于某种名义上的关心，道：“我送你过去，今天下午刚好不是很忙。”

乔悠悠想起小姑电话里那几度哽咽的声音，一着急也就同意了，“谢谢啊。”

上了车，乔悠悠微微侧头看向男人，他是被逼结婚，他们之间毫无感情基础，他大可以不管，可他却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送她过去，她这个闪婚老公人不错，也很体贴。

很快到达客运站，乔悠悠一下车便向里面冲去，跑了几步发现何言深竟然还跟在她后边，她不得不停下来。

“接下来我一个人可以的，你还是快回去上班吧。”

打心底里，她不愿意麻烦别人，虽然他们现在是夫妻，但毕竟不太熟。

“这里鱼龙混杂，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太放心。”

他站在她面前，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乔悠悠心头一酸。

自从和奶奶小姑分开来到市里上学到工作，这么多年了，除了那个好闺蜜，还从来没有别人担心过她，何言深似乎是第一个。

“我一个人其实可以的……”

她声音轻轻地，说话的时候还侧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掩藏着眼底的酸楚。

“走吧。”

何言深微微瘪眉，自己不过做了一个身为人夫该做的事情，她这就感动了？

往里面走去的时候，他似乎怕在人潮中把何悠悠弄丢，紧紧地拉着她，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，一起向前走。

而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体贴保护着的乔悠悠，只觉得暖呼呼的感觉从手上直接流到了心底，绯红的脸跟着热起来，同时也备觉安心。

直到进到客运站里面，被空调的冷风吹了那么几下，才渐渐褪去温度。她无意识于这些反应，只是在东张西望，一双眼睛迅速地捕捉着各个出站口。

当扫视在五号门门口时，她突然看到一道瘦弱且熟悉的身影，那人穿着破旧的外套，身上还背了一个小小的补丁包袱。

“小姑！”

她眼前一亮，高举手臂呼喊，然后拉着何言深便迎了上去。

走进一看，她才发现小姑的外套上竟染着大大小小的血渍，额头高高肿起，脸上淤青，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。

看到小姑如此惨烈的模样，顿时乔悠悠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。

“小姑……你告诉我，是不是我那没良心的姑父干的？”

乔悠悠说话间，去拉她的手，才发现小姑的手指竟然还断了一根。

“以前他就动不动对你动手，这次下手怎么这么重啊……”

小姑见乔悠悠哭，她眼泪也不自觉的往下掉。

“我先送你们去医院。”

何言深是理智的，看小姑身上的伤，大概有大半天了，再不及时处理，说不准会留下什么病患。

“对，先去医院。”

女人家一担心起来就只顾着发泄情绪了，是她迟钝，还好何言深在一旁提醒。

可小姑却羞愧地看着他们，欲言又止。

“医院就不用了吧，都是小伤，过几天就好了，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

她没钱，一分都没有，车费都还是路上找人借的。

“没事的姑姑，你不用担心钱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
她虽然这么说，但心里也有点慌，要是花个几百块她还能承受，大不了这个月就吃方便面了，可是医院确是那种花钱如流水的地方，况且看小姑的情况真的很严重。

在她心里犯难时，抬眼竟看到了何言深手中递过来一张银行卡，霎时间，她怔住了。

何言深却清楚地看她们脸上的愁容，哪怕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也不能眼看着她为这几个钱而如此头疼，“这是我平时攒的一些，不多，但应该够用。”

乔悠悠一脸感激的望着他，，缓缓抬起手，就连接过银行卡时，手都是抖的。

她知道她不该接，但是现在的情况她真的急用钱。

“你放心，我以后肯定会还给你的。”

看着她眼里的坚定，何言深心中动容，他突然觉得他做的这一切都很值得。

去医院的路上，何言深油门踩到了底，车速很快，手机铃声连续响了两次都没有接。

乔悠悠因此更加内疚了，他一定是有工作要忙，结果却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了。

到达医院，乔悠悠扶着小姑，何言深为此跑前跑后的，手中是各种各样的化验单。

他在交完费回来的路上，手机又响了，他边走边接听，“怎么才接电话呢，告诉奶奶，证领了没？”

何奶奶挂电话期间，那屁股像是长了刺一般，根本坐不下来，一直在担心他们领证是否顺利。

“领了，现在和她在医院。”

“医院？怎么回事？是悠悠生病了吗？在哪个医院？奶奶我要去看看我的宝贝孙媳妇。”

何言深听着奶奶的话，轻轻摇头叹气，他生病也没见奶奶这般担心着急啊。

“没事奶奶，我们都没事，是她姑姑……”

何言深如实说了情况，何奶奶才没那么着急：“这样啊，小深，你留在医院好好照顾你小姑，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，悠悠的姑姑就是你的姑姑。”

“好。”

何言深刚挂断电话，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乔悠悠。

“姑姑呢？”他问。

“在病房里。”

乔悠悠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医生建议住院，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姑姑住院，不过……就是可能要多用你点钱。”

“没事，钱不是问题，身体最重要。”

何言深看着小心翼翼的乔悠悠心里有点不舒服，来到她面前，莫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似是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