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照完我才叫板牙将尸体放平。女警翻着刚刚拍下的照片,道:“死者是被人从后面推下水的吗?”

我一指尸体:“这个不是我说的,是他告诉我们的。”

“妖言惑众,小陆不要听他的,他一定是在耍花样,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对尸体做了手脚。”周法医说完就要来抢我手里的纸扇。

我将手中纸扇提过头顶,周法医扑了个空。气急败坏的伸出手:“拿过来我看看,就是些江湖把戏而已。”

我冷笑:“三十多年的老法医,是想输了不认账吗?”

“对,我也听到了,他们也都听见了。”板牙一指门外的警察道。

周法医脸一阵红一阵青,最后竞把白大褂狠狠的往地上一摔,推开众人逃也似的出了停尸间。

我以为周法医是因为当众失了颜面,老脸挂不住了,谁知这个周法医比我预想不要脸的多。

见周法医走了,女警伸出手:“你好,我叫陆雨葶,还要多多指教。”

我握着女警那软弱无骨的纤手,脸上一阵红热,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,接触异性呢。心里担心媳妇吃醋,短暂的接触后忙将手放开。

陆雨葶问我:“你是学医的吗?”

“不是,我是买花圈的。不过这个和我的职业无关。”

女警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除了这两点,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发现吗?”

“这个还要进一步验证。”

我叫板牙重新将尸体扶起,自己则是直接将耳朵贴在尸体后背上,用手时轻时重的,在不同部位敲打。

这个是根据残卷记载,听骨辩音之法,通过不同部位的回音,辨认死者骨骼与内脏的情况。简单说和法医的解刨,西医的B超差不多,因为古代没有现在的科技,经年日久就衍生出这样一种验尸手段。

片刻我叫板牙放平尸体,开始检查他的口鼻。由于经过了清洗,鼻内没有找到泥沙残留。

但在检查口腔时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,死者齿间有一处极不明显的毛刺状物体,如果不仔细观察,极易被忽视。

到底是什么呢?我很想看得再清晰些。意念一转,我的左眼一阵灼热,眼前的事物瞬间扩大了百倍有余。

我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得呆愣原地,板牙也惊呼出声:“唉我去!你眼睛咋了,红眼病啦?”

没理会板牙,重新掰开死者的口腔,集中精力将目光对焦,又是一阵灼热感传来,眼前的一切又瞬间放大了。

这种感觉和三姑过世那天,我做梦时是一样的。两者有没有什么联系呢,等这件事忙完回去一定弄个明白。

眼前的一切格外的清晰,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牙龈上刚刚愈合的刮伤,和嵌在里面的毛刺。那毛刺是一小段塑料制品,透明而纤细。

将我的发现讲给陆雨葶:“死者年龄应该在六十五到七十之间,除肺部胃部大量积水外,其他脏器没有异常,口中鼻腔没有泥沙残留,不过牙齿中有丝状塑料制品。”

女警对照着周法医的验尸报告:“年龄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其实我想说模样在哪里摆着呢,板牙都能看得出来,但一来显得自己太没逼格,二来又怕美女警察难堪。想了想我回道:“是骨龄,不同年龄的骨质,都会呈现不同的密度,声音也是不一样的。”

女警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我:“我现在真怀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,你分析牙里的是什么?”

我略微思索片刻:“根据死者下体的充血情况和牙龈的刮痕来看,齿中的残留应该是某酒店赠送的劣质牙刷。”

陆雨葶很敏锐的就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点:“你是说,死者是先和人在酒店发生了关系后,不久就遇害了。”

“恩,差不多!那对手印看样子手指纤细,应该是女人的。现在的酒店入住都是实名登记,你们只要在发现死者的上游用死者身份信息对酒店逐一排查,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答案。”

“那也就是说只要知道,死者和谁开的房。就有机会找到嫌疑人。”陆雨葶很专业,虽然我们都明白目前为止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凶手,但她的话说的依然很严谨。

我们正说话间,外面一个声音传来“都站这干什么呢,不用工作了吗?”

门口的警员见状纷纷散开,各自的忙去了。一个身材偏瘦的赤脸汉子走了进来,看警衔要比陆雨葶要高上几头。

陆雨葶见来人,便迎了上去,刚要开口却被赤脸警察摆手阻止。身后走出一人,正是刚刚出去的胖子周法医:“赵队,就是这个小子”周法医手指向我:“他们不但侮辱尸体,还破坏证据。恶意栽赃陷害我。”

我冷冷的说道:“你最后一句,才是重点吧。”

“就是,挺大个岁数,打赌输了就玩赖,还要不要脸啊。”板牙也在一边帮腔。

“打赌?打什么赌?”那个叫赵队的疑惑看向周法医。

“别听他们胡说,他们是恶人先告状。我亲眼看见他们在尸体上乱涂乱画的。”周法医强词夺理的抵赖道。

赵队长听完周胖子的话没有作声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。

“真是恶人先告状啊,板牙给他们拿出来,听听吧。”

板牙将手机调到最大音量,按下了播放键。从头到尾放着周法医和我们的对话。

周法医表情显得极不自然,嘴角抽动着。

“好了,我知道了!”赵队长按下板牙扬在半空的手机,对着周法医冷着脸道:“这种事能用来打赌的吗?你从警三十年,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?”

周法医连连点头“是,这点我的确是着了他们的道儿了,一时糊涂才…”

周法医的脸皮厚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。铁证面前还在狡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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