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产值最高的车

　钢蛋考取了驾驶证，成了一名合格的驾驶员，按规定应该离开师父的车，交给队里安排单独领车。这件事使淳于队长有点为难，因为队里这一百多台不同型号的生产车全有固定的司机。而替车司机都是能熟练驾驶各种车型的老司机，钢蛋的资历还不够格当替车司机。他想了想对钢蛋道：“现在队里没有闲车交你开，公司很快就要进来一批日本五十龄新车，到时就有车给你了。眼下只能委屈你暂时留在郑福义车上，先两人共驾一台车。”

　钢蛋道：“那工资怎么算?也在车上提成？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
　“有点不合理，对吧？”淳于队长拍了钢蛋一下笑笑又道：“这个我知道，要是换做别人我不会这样做，可眼前不是没闲车给你吗！希望你小子能吃点亏，支持我的工作。还要替我做好老郑的思想工作！反正时间不长嘛！”

　“好吧！就这样吧！”钢蛋瞧话说到这个份上，不想难为淳于队长，无可奈何的离去。

　车队刚实行工资改革，全队驾驶员除保留学徒工的基本工资外，所有驾驶员的基本工资一律取消。到月底，根据本车当月的产值按比例提成工资，根据车上利润定奖罚。一台车一个司机自然是亏赢自负。一台车有两个司机自然是收入减少一半。这种不合理的安排谁也不会接受！

　果然，钢蛋给郑福义一说，老郑马上火冒三丈：“这明明是在欺负人嘛！不行！我得找淳于贤说叨说叨去！”

　钢蛋道：“算了吧！师父应该明白，淳于队长对你我都不错！他这样做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这叫亲者严、疏者宽！我们就吃几个月亏，支持一下他的工作算啦！你去一闹肯定得罪人，五十龄车进队就没你的份啦！再说，咱俩一台车也不一定比别人少挣钱！”

　“你小子没睡醒，在说梦话吧？人家车挣一得一，我们车挣一却二一添作五分，咋会不少挣钱？”

　钢蛋道：“你听我分析可能性嘛！咱的车定的产值任务是一万五千元。每跑一趟山东产值是三千五百元左右，每月跑四趟刚好完成任务。按百分之七提成可得一千零五十元工资。两人均分刚好相当于基本工资。这就是说，队里并没少给我们工作报酬，不算太吃亏！”

　“那要是一个人得呢？是不是吃亏？”

　“甭急！听我说完！事实上，我们队单司机的车很少有人能一月跑四趟，大部分是跑三趟多一点。原因是人不能整月连轴转不休息，车不能一直跑不检修保养。这样他们就只能完成一万左右的产值，工资只能按百分之六或者五提取，实际得到手的也给基本工资差不多，并不比我们高许多。当然，那些只跑了一趟的车，按百分之三提成工资，只能得百十元，再扣除亏损罚款，当车司机不但不挣钱还得欠队里账。

　而我们车呢？两人替换开车，交替在车上睡觉，每月可以节省十夜的休息时间。车出现故障，我可以叫庞三连夜抢修，这样，每个月我们也可节省两天非生产时间。有这末多的时间，我们完全有可能每月跑五趟。按照队里规定，超出任务以外的产值，可按百分之三十提奖金，那可是一千四百多元呀！再加上安全奖、超吨黑收入，吃亏不吃亏，你想吧！”

　郑福义道：“好小子，你可真行！哎不对！你光按跑山东算产值，如果调度派我们拉短途呢？一趟只有二千多的产值，咋办？”

　“你是木头脑袋吗？燕秋生是庞三的铁哥们，我既与他们认了朋友，能不照顾一下？何况我们两个人一台车，在调令上适当照顾一下，也是名正言顺的嘛！”钢弹毫不客气地调侃老郑。

　“好！我们就这末干！吃过中午饭就走，夜里在矿上休息等装车。”老郑的积极性被煽动起来了。

　二人开过调令，加过油一块回家。路上钢蛋突然低声道：“饭后我先去队里，给你留点时间吃师娘的豆腐！”

　“小混蛋！”

　 “哈哈哈！”

　正常时间跑车，老郑的安排是，夜里十二点出车，次日上午到旷上。如果装车不误时间，晚上九点多就能返回队里。回家休息到次日黎明，开往山东。平路车跑的快，下午即到化肥厂，卸过车夜里八点左右就又返回队里。加过油，换过调令，回家休息。

　二人定下超产计划，就打破常规作息时间。下午一点钟出发，六点就到了矿上。

　那时间的小煤矿都没有装载机，全靠人力装车。两个装车工人一锹一锹地辛苦三个小时才能装满一辆二十吨的车，每人才挣八元钱。

　矿上有职工食堂，只做两种饭。一种是免费招待司机的鸡蛋汤、葱花油饼；一种是装车工的午餐：杂菜面疙瘩汤、玉米面窝窝头，下井矿工的饭是矿工自己从家里带，矿上不管。装车工早起在家里吃过饭，到矿上抡着一次能铲二十多斤的特大铁锹装车，一天下来累的半死，到旁晚有空车也干不动啦！所以，下午五点以后到旷的车只能等一夜，次日早才有人给装车。

　老郑知道夜里装不了车，下车就去食堂报饭。值班的师父按招待住旷司机的惯例，先闹一盘时兴小菜，倒半斤土烧酒，然后烙葱花大饼。老郑半斤酒快喝完，钢蛋才进来，就调侃道：“矿上没有野豆腐，你瞎跑啥哩？”

　“那种嗜好你还没教会我！我不想在这里白等一夜，找装车工去耶！”

　原来，钢蛋知道矿上有几个装车工是外地人，晚上就住在矿上的破窑洞里。就提着挎包进了窑洞，对四个住旷装车工道：“我是个二十吨的车，谁愿意现在给我加班装车，每人加发一元，外带两个河南油酥大烧饼”。

　那时间山上细粮奇缺，整日啃窝窝头的装车工吃一次白面烧饼，就像过年一般。

　条件优惠，四人都愿出工加班。等老郑酒足饭饱，车已基本装好。老郑由衷地连连称赞徒弟聪明能干，连忙发动车下山，直开山东。第二天旁晚就返回队里。回家美美吃顿饭、休息一下就又出发。

　月底结算，郑福义的车全队月产值第一，不仅受到淳于书记大力表彰，还拿到可观的工资提成奖金。

　别的车如老邪、老结巴虽然也学他们的行车经验，无奈一个人精力有限，该休息时还得休息，不能日夜不停连轴转开车。只能望利兴叹！

　郑福义得到实惠，越干越有劲，连守车待兔的毛病也改了不少。